命终注定(Monica Chen G5C)

在迷雾中,一千年后,一万年后,等来的也只会是一根会消融的蜡烛而已······

我是本书作者尘羽陵水(笔名)。翻开这本书,你会发现这本书时常像一根蜡烛,带你走过整本书,但从不给予真正的光明。蜡烛,虽然会有消融的那一天,但是永远值得被期待,它带来的不止是一小束会消失的光,但也是当时走出迷雾的唯一希望。可是,也并不是每个人的命运都那么容易掌握,可能这就是期待与希望的作用吧。

释怀,是一件难又容易的事,只要你想,是人都会有释怀的那天。但释怀,却不能靠蜡烛指引,只能自己去尝试释怀。

痛苦是简单的、容易的,但是忘掉痛苦是艰难的。制造记忆是简单的、容易的,但解放记忆是痛苦的······

序言:

这本书送给所有人,可以是任何人:不相信自己的命运也好,讨厌周遭的一切事物也罢,不相信自己能真的开辟出一片天来也好,觉得自己很卑微的也罢。我也并没有希望你们从中悟出什么道理来,我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一下:我此时此刻想发泄些什么,心里其实有什么,我其实非常讨厌什么。

如果你想看到的是精彩的故事情节,那你可以现在就关上这本书了,因为我要讲的是一个人的多面性:一个人感情能展现出多少种不同的面?;一个人的伪装面具能带上多少层?;一个人他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别人非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一个人为什么要在最后时刻才能被救赎?;一个人为什么明明已经被救赎了,还要有选择自我放弃呢?······

虽然这种故事永远都不太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里,但总有那么一些情节是相似的;总有那么一些人是相似的;总有那么一些情感是相似的;总有那么一些思想是相似的,我不指望你理解我,我只希望你能透过深层寓意看见底下隐藏的真正的黑暗的事物。

其实我也只是想送给你们一句话:真正邪恶的人,他不一定是隐藏的最好的那个,但他一定是最执着于自己的想法的那个;他一定是相信世上有绝对的对于错的那个。其实往往都是在光明产生后才会出现黑暗,阳光总是太耀眼,所以总有一些人需要回到他原本的颜色中去适应去改变去思索自己的想法。

角色/章节:

尘羽昙(我):女 十三岁

家主:男 年龄不详

雾凌:女 十三岁 我姐姐 也是我在学校最讨厌的人

PS:可能会第一人称第三人称视角混着写,我也会尽量说明前因后果方便你们理解的(实在不懂就来问我)

章节:

引子

第一章:十年前

第二章:许下诺言,又背叛

第三章:闭幕式

第四章:2014年(现在)

第五章:最讨厌你

第六章:那句话

第七章:春游

第八章:一个旁观者的乐趣

第九章:最后一个心愿

第十章:救赎者

第十一章:“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第十二章:第一次

第十三章:红酒

引子:

有一件事是你要知道的,我也不想被人说成是个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但我的人生剧本,我的命运并不允许我乐观啊。但相信我一件事,要是你真站在我这个位置上,以我之前所有的经历去看世界的话,你也永远无法以积极乐观的心态面对任何一件事。

如果你认为我还活着,就请继续读下去吧。但如果你认为我已经死了,这只是我的遗言,那就请立刻关上这本书,因为我想发泄的东西都已经写出来了。你也不必再心惊胆战地看这本书。

作为一个13岁的女生,我还没来得及看繁茂的星空,自己就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山那边是什么?海的那边是什么?最美的云霞在哪里?最清的河流在哪里?

“你不用告诉我,我在天上都可以看到的······”

但一切还是要从十年前的那个冬天开始,或许我从故事的开头就应该望向并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

Well, maybe, I will be fine. Cause no one needs me, yeah, one death is enough for the world…

第一章:十年前

在我三岁时,曾经被家主亲自请入他的房间:那里面有一个女人,看上去明显营养不良。我压根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感觉。

那个女人看到我之后,仿佛整个人都重新拥有了生命一样,她轻轻地叫道:“小昙······”那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名,但一般家族里的人都是叫我的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可以让别人叫我的名,但其实也没有真正的去向任何一个人问过。因为他们看我的眼神没任何温度与感情,就仿佛他们只是在看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一样。

那个女人叫出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只是觉得有点不习惯: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了。我其实对她没什么感情,对我来说她就只是一个跟我在一个房间里的一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一位陌生人罢了。所以我也就只回了她一句:“哦。”

在她听到我说出的话时,又仿佛整个人再次失去了血色,眼里透露出无尽的惊讶与悲伤:好像显得我伤害到她了一样。说真的,我就只感觉很诡异:我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她却对我这么上心,投入那么多感情。我也不是很想去管她,伤心就伤心去吧,我可跟你没有任何瓜葛或关系,我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家主让我和那个女人一起待了一天,我才三岁,也不知道她在那里叽里呱啦到底在说什么。我就听懂了一句“我是你妈妈,知道了吗,我的孩子?”这就非常匪夷所思:家主一直跟我说的是我是偶然出现的某种灵质生物(你不需要相信,纯骗我这种三岁小孩的)。虽然我从小也没有了解过什么爸爸妈妈这种父爱母爱,但我也起码知道“爸爸妈妈”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当然了,那个女人说的话我也是不太相信的:谁会突然就说“我是你妈妈”啊,而且为什么不以前就和我在一起生活非要在这么一个压抑的房间里说这么深奥会让任何一个当事人深思熟虑一句虽然可能声音不大却在当事人耳边震耳欲聋的话。

又过了一会儿,家主回来了。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总觉得脸上的意义不明的笑容又邪恶了一点。“聊完了?”他面朝我们问到,又看向那个自称是我妈妈的女人,“还有什么想跟尘羽说的吗?什么都行,因为说几句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哦”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可怕,也不毛骨悚然,只是让人听了后觉得他并不是会见义勇为的坏人,但也不太像会改过自新的好人······

随后那个女人开口了,她脸上也没有对家主的恐惧或是任何不开心,但就是一味的掉眼泪······

第二章:许下诺言,又背叛

她接下来说的那句话是我终身难忘的,但是这并不是因为有多感人,是因为我的愤怒在里面。她说:“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小氷不用怕,”我其实也根本没有真正承认或相信她真的是我的妈妈,所以我听完之后觉得她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对一个三岁小孩儿说这么深奥的话。她或许会认为自己很神圣啊,可我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的奇怪话语罢了。但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因为一句毫无意义的话而去记住这一个人和这一句话,这句话现在并没有让我感到有多么的愤怒。

但接下来,她们两个的命运一个被强迫画上了空心的圆点;一个的轨道并不是理想的目的地······

“说完了是吧?那我们的盛宴开始。没关系,小朋友不用怕,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的。哦,对了,你喜欢什么颜色啊?”家主笑着看着我,但笑意不达眼底,那只是在给自己的残酷想方设法戴上一层人畜无害的面具罢了。其实这种人,才是社会中隐藏得最失败,但也同时最成功的人。

“粉,粉色,”我回答道,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不回答可能才是不正确的回答。(别喷谢谢,一个三岁小孩儿在我眼里是喜欢粉色的,特别是女生)

“粉色啊,虽然待会儿给你带来的不是粉色,但是也有点接近,表演的主题色是红色哦。这次是我没有准备好,要是有下次的话会给你准备你喜欢的颜色的表演的。对不起啦~”家主又笑了,语气也跟我印象中的冰冷的声音完全变了样:是哄小孩儿那种温柔宠爱宠溺的语气;声音也不再那么难以捉摸,反而带了一点温和与理解。

接着,他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刀,随后递给了那个女人。“拿着,刀尖朝自己,随便朝哪一个你身上的位置都行。反正都是逢三就会终结的。”那声音透露出的已经远不止残忍那么恐怖了,因为他的声音是在笑的,他在玩这么一个游戏的时候是在实实在在打从心底的笑着。这已经不是幸灾乐祸了,那笑声似在嘲讽这个眼前被他当作玩具的女人的生存下去的权利。他在笑,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去配做他的玩具,仿佛自己很宽容的给了那个女人一次机会体验做他的玩具的难得的机会。

那个女人在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照家主说的做了。但我相信她也并不是自愿的,但其实也并非是因为家主的权利而被迫的。她像是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结局从而做出的决定,也更像于一种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吧,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这话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就什么也没做。

家主缓缓的走到她面前,每一步脚步声都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人的冷酷与残忍。他俯下身来,与那个女人持平:“表演,开始。好好享受。”终于要开始了吗,红色的表演?我还是有点期待的。

然而接下来,家主把手放在那个女人手中刀尖指着自己腹部的刀柄上。然后没等那个女人反应过来就直接把刀往前一推,刺进了那个女人的腹部,脸上还挂着并没有要掩盖住的残忍笑容。

那一下进去,顿时女人的腹部鲜血直流。那个女人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身边的一小片地方,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我愣住了,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两人进行家主所说的“表演”。这就是红色的表演吗,不,一定不是,这只是魔术,没关系的尘羽,这只是魔术。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家主缓缓拔出刀,对准那个女人的心窝又是一刀刺下去,没有丝毫犹豫与怜惜。那个女人惨叫一声,心窝处顿时鲜血喷涌而出,而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我开始明白:红色的表演指的就是他杀死那个女人的过程,而红色也就象征着鲜血。

我试图上前阻止家主继续伤害那个女人,却被家主抬手拿刀一挥把我的右眼划破了。然后只感觉到身体右边一片黑暗,右眼也在我无法忍受的程度疼痛着。我用手捂住我的右眼,让血不在拼命往外流。

最后那一幕,我看到的是家主拿刀刺进了那个女人的脖子。血流的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描述概括形容了。在最后一击落下后,那个女人倒下了。

我惊恐地看着家主,却连一句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的站着。不知站了多久,只感觉腿一软,便直接倒下了······

第三章:闭幕式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一点也不像我以前待的那个房间。这个房间四周是血红色的,家具、水族缸、餐具、食物、宠物、雕塑都难逃魔爪。虽然说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房间,但是所有那个房间里有的家具和东西这个房间也都有,就相似到像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我呆在里面,四周都是血红色的,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那个被家主杀害的女人也不见了,一切都好像是安排好计划了很久的,反正我觉得绝对不会是家主或是谁一时兴起才这么做的。

我站了起来,转动眼珠时感受到右眼传来一阵疼痛,它在提醒我刚刚的那段记忆不是梦吗?我用手捂住右眼,环顾四周,却除了血红色之外什么都没有看见。无一例外,整个房间都是血红色的。简直就像红色的表演之后最隆重的另一个与“红色”主题息息相关的一个令人作呕的节目。

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是对自身理智的考验: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血红色的整个房间;撞不开不开的房门;破不了的窗户;闭不上的眼睛;忘不了的景象;关不上的记忆;开不了的心理;永不终结的恐惧······

这里压根没有一点呼吸的空间;恐惧时时刻刻在我心头;昏过去前的记忆忘不了,一直重复在我脑海里播放,宣誓那段残忍的杀戮······

我逃不出去,我无法放下那段残忍的记忆;我走不出来,血红色的血液重复涌上记忆;我退不回去,右眼它还在提醒我那段记忆;我冲不过去,我无法挣脱这冰冷的笑容;我望不到头,他那面具已经戴了太多层伪装······我无法做任何事。

这是,被血红色涂满的一台电脑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虽然内容不怎么清楚,但光亮还是可以发出来的。我急忙凑过去看,说不定有可以出去的方法。我拼命的睁大左眼想看清楚上面出现的几排文字,那是黑底白字的一整张屏幕。然而,看完之后,我却后悔了。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些文字像刀一样插进我三岁的心里。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十年后,我只有知道答案后接受结果和不知道答案也一样接受结果这两个选项······

十年,还有十年的期限。不急,不急,我可以慢慢想······

片刻之后,家主进到房里把我拉了出来。我很确定他在笑,他在笑什么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关于那几行文字的事,要么就是我被关在那个红色的房间里面的事。但如果真是他把我关进去的,他也没有理由啊,他也不是那种会直接一时兴起就把谁关起来看戏觉得很好玩的那种毫无知理性的变态。他要是只是想让我看看那几行字,他大可以直接当面跟我说,不用大费周章地把我关在一个那么诡异的房间里再用一台电脑来传达他想传达给我的那几句话。但如果不是他做的而是其他家里的人做的,他们也大概率没有经过家主同意就直接行动了,可这样一来家主脸上的笑又该怎么解释?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人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自己行动的。如果真是家主让其他人这么做的,那还是原来的问题:他没有什么一定要这样的理由。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这简直就是个死循环!

第四章:2014年(现在)

现在是2014年9月,我十三岁了,这也是我七年级刚开学的第一个月。我们学校是每一个年级都要分班。

我也是因为右眼被刀捅了,也不剩什么眼球或组织了。怎么办呢?我就给自己搞了个可以遮住我的右眼的发型。事实证明,我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还觉得自己这个发型有点帅。但也会有一些人过来问我为什要用头发把右眼遮住,我也很烦,于是无奈之下就什么也不说。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想找茬:他们会把我压在一个角落然后按住我再掀开我的头发一探究竟我的右眼。嗯对,他们最后要么是用嘲笑掩盖自己发抖的双腿,要么就是直接离开。真的烦死了,我就想平平静静的度过九年义务教育都不行吗?

我其实觉得自己很开心,可能在家的时候吧。学校起初会有点让我感觉很烦躁,因为太多人了,但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并不喜欢社交与沟通。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压根不想社交,我觉得一个人呆着很好。

我刚一进邮件上所说的教室编号就有一群女生上来围住我,仿佛见到了自己崇拜的什么偶像一样。我就是感觉这很猎奇啊,无语真的,为什么第一天就这样?“你们干嘛?疯了还是神经病突发?人机吧,”我就这样冷漠的问了一句之后选了个离黑板最远且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们显然也不准备对我做过多的解释,依旧是跟着我围到我周围,有些人甚至还一脸兴奋的看着我跟旁边疑惑的男生说着什么。

起初我以为又是一群对我的发型和遮住的眼睛很好奇的一群傻子。毕竟我已经解释了六年了,我并不想再复制粘贴到第七年。真的,就没有一个人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也没有人会尊重我不喜欢人、任何人的思想。所以我在学校就会很无语,甚至很反感这种地方。

“如果你们是正常人就不要这样。”我真的忍无可忍,她们发什么神经?真想赶紧结束九年义务教育回家好好休息,这样也不用再解释很多遍了。

她们显然一听到我这么冲的话之后也愣了一下,随后一个人缓缓开口用着我平生听到过最小的声音跟我说:“那个,那个,你,你是,尘羽······”

“什么?”这么小的声音去当蚊子吧。

其实让我也没想到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从人群中走出来双眼与我对视:“你是尘羽昙是吧?”

“是又怎样,”真是的,消停会儿不行吗?

“她们就是听说了你上回跟校草聊天想问问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有瓜吃?”她声音随意的问我,仿佛不把这当回事。六啊,真服了,所以这就是她们一群傻子想知道的事?要把谁无聊死就直说。

“嗯对,”这下我想起来她们好像想知道的事了:上学期他问我:“为什么跟另外一个男生聊天,还走的那么进。你是不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然后他跟我说了一下午我的种种行动为什么让他觉得我喜欢他,还跟我解释了一遍他对我是什么情感。我把视线移向窗外后敷衍的回答了她,要不是因为我好像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我才不会复述这么无聊的事呢。

周围的一群女生在听完我的回答之后从一开始的兴奋转变为了失望,她们不就是喜欢校草吗,所以一定要特地来问我。真是没脑子,但那个女生好像并不是装出来不感兴趣的,她好像是真的不感兴趣。“那,那后来呢?他向你表白了吗?你怎么回应的?”一个女生装作没事地问我。

“可能吧,”现在再回想起来他确实向我表白了,但我真的看不出他有哪里是真的喜欢我。然后我就还挺生气的,他又不是真的对我有感情,并且还浪费我一整个下午。我管他是校草还是谁呢,我反手扇了他一巴掌,最后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啊,这学期好像也没来吧,活该。好吧,我承认还挺爽的,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再扇几下?下手轻了啊······

听完我的回答后很明显她们的态度从失望转成了对我的厌恶,然后上课铃响了,所有人回到座位上散了。

第一天也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好像距离九年级毕业又近了一天呢。今天应该是我整一生中说过最多的话的一天了吧。我以前都不会说话的,好吧,也是,今天这个话题值得我去说一点话。

回家后我就躺在我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思考着那个女生:总感觉她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是三岁时那种感觉,但有说不出来有哪点熟悉。算了,平静挺平静的,我这一年找个时间问问她吧,最好是我这周就能想起来。反正也不用写作业,家主跟学校说过了。今天就赖着冥想冥想吧,到时候再爬到屋顶上蹭一场烟花,我记得今天有的······

希望明天也一样平静呢······

第五章:最讨厌你

一转眼,到了星期五。自从她们知道我打了校草之后就没有人主动来找我,其实我也挺喜欢一个人就在学校过这平静的一天的。但有个例外,就是那个有种熟悉的感觉的女生,她天天来烦我,真的一点时间都不给我自己呆着。我也总是忘记问她到底是谁,毕竟我也不是总是那么在乎别人的。

好吧,真是服了我自己了,这都星期五了,我才想起来要去问她。找个没人的教室吧,不然可能会被打扰的,还要选个没课的时间······啊呀,与人沟通就这么难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嗯对。

课间休息十分钟,她又一如既往的来烦我。但其实一天天的也就是翻来覆去用那种恶心的温柔语气关心我,搞得我对她开始从一开始的有点好奇变得讨厌了。我真的不喜欢处处关心我的人,可能这就是我可以留在家族这么阴暗的环境中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吧。

家主还同意了我的很多个愿望:不要让任何人来管我;跟学校说我不用写作业(除非我哪一天心血来潮了想尝试一下普通学生的生活);给我自己一间很大的房间,要是那种可以从窗户爬到房顶上的。这些他都直接接受了,我觉得他只对我一人这么做过,挺好的。

放学的时候,我拉住她把她拉进了一个没人的教室,她挺配合的,也没什么疑惑。这就让我觉得很诡异。

在确认过教室里没人后我问她:“你,到底是谁?”我感觉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问别人,大脑还有点不适应当前的这种处境。算了,反正是最后一次,马上得到答案后就可以离开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笑了,她笑了,她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她说:“雾凌,很高兴认识你,尘羽昙。”

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感觉那么熟悉,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让我有种发自内心的探究欲。可话又说回来:雾凈?这个名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你是谁?”我也只能继续问了,就看她能不能猜到我想知道什么了,如果她不行,那我也不努力了。

“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是你亲姐姐,比你早七分钟。但家主算过,早出生的那个不吉利,于是我就被抛弃了。虽然你可能看我很漂亮很温柔,但我其实想杀了家主,他抛弃了我!”雾凈很随意的回答。

那一刻,我直接愣在原地。她既然知道家主,代表只能是我们家族里的人,但世上可能还有,不能断定。她又说她是我姐姐,只是被抛弃了,这我肯定不信啊。但要是她说的都是实话的话,不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在她身上可以感觉到熟悉的感觉了吗。

只是我开始讨厌她,讨厌她和她的命运。她一出生就可以离开这个血腥的家族;她不会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在自己面前、你亲眼见证她成了尸体;她不会被关在血红色的房间里面;她更不会看到那行文字!我开始觉得自己第一次拥有了人类这种无法理解的情感,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在憎恨某个人。

我讨厌她,我非常讨厌她,我讨厌她讨厌到我想杀了她。

第六章:那句话

没错,那行文字,那行文字。我现在才又想起来自己可能等不到九年级毕业了,因为那行字有可能是真的,而且,我今年就要过十三岁生日啊。

那说明,解题的时间不多呢了,哎,真希望我可以早点把它真的当回事。现在我根本就没有相信过它,也是哈,或许真的千变万化,真的张牙舞爪呢······

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那句话的意思,虽然我看得懂,但对我来说那不过就是几行奇怪的文字罢了。它没什么非常特别的东西,但却好像是不会变化的文字一直在根据现实生活变换着。就像印在了我的脑子里一样,怎样都挥之不去,但是它不是一直停留在那里的。它是有生命的,它是一直在生长的。

它也没多恐怖,只是现在感觉它不是家主说给我听的,也不像是其他人想要传达给我的什么信息。它,它像是我自己对自己说的话······虽然我无法预知未来,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发展,但是我的灵魂在告诉我以后绝对会按照这句话的剧本发展,可能只会更任性一点吧,或者是“失去”增加了。其实它归根结底就是在告诉我我十三岁的那一年会发生的两种可能,但好像也是在说只有这两种可能。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不明亮,我不黑暗,我不迷茫,我不理解,我不浑浊,我不清澈,我没有善良的心,但上帝却给了我温柔的人生,我有残酷和冷酷,但上帝却否认我的本性,上帝把我放在混沌迷雾之中,也从没有为我指出一个太阳。他更像是不想让我知道起因,不想让我经历过程,不想让我看见结果,于是就用困惑与不解把我永远封印在文字之中,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的轮回之后······

可能,他会,他会,给我一根蜡烛吧······或许吧······

在十年前的的那个鲜红色的房间里,尘羽昙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文字是可以使三岁的她将在原地的文字,那或许不是什么物理伤害,但是却像刀一样插进了她三岁的心里。

请你们想一想:有什么文字是可以让一个三岁小孩难忘终生的?而这几行没有生命又时时刻刻在尘羽昙脑子里倒数的文字又何尝不是一种冰冷的痛苦呢?那可是连一个三岁小孩都能读懂的文字:简单的表达中透露出的完全没有对小孩的关心,而是手指放在扳机上的定时炸弹,是框定了他们一整个人生的起点,是永远无法遗忘的存在,是终究还是意味着他们变得更加暗淡了。

“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去解答:’昙花能开多长时间?‘不需要那么紧张,你有整整十年的时间去解答它。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到了你十三岁时,自然会知道答案的。但我先提醒你,这个答案不一定是快乐的。”

第七章:春游

今天是十一月二号,虽然是周日但是因为七年级的春游定在了今天所以还是要去的。正好巧了,和我的生日撞上了,这就当是我的生日旅行吧。

哦,对了,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还是不知道。其实也根本没有把它当回事,反正今天不就能知道答案了,那么幸苦干嘛。虽然我知道昙花是含笑一现,好像只开几个小时,但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又不可能给我整整十年去解答它。我觉得它肯定要有什么更深奥的答案才对,不可能让我花十年时间去找这么一个常识。

这次的春游是野外露营,是要住两夜的,选在一个森林公园里,有一些悬崖啊什么的。

出发前老师还在那里对我们进行“无用的浪费时间的教育”:“不可以靠近悬崖边”这种事情只要是一个还要命的人都不会干出来,除非你作死;“晚上不要随意出来”就搞得跟我们当中必有那么几个失眠一样;“不要随意食用任何野外食物或植物”其实是个人都知道吃了会一去不返的。

帐篷的话是可以自己分的,男女分开,一个帐篷最多五个人、最少三人。好吧,其实整个春游所有必须遵守的规则也就这条好一点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正常上学的时候就从来没有人主动找过我,他们明显都认为我是个怪人,就算是以前也在这个学校的也不例外。他们可是连小组活动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跟我分到一组的,所以这次肯定也没有人想跟我一个帐篷吧。

但是有一个例外:雾凌。简单来说就是:“我最讨厌的人不讨厌我而且想尽一切方法和我凑在一起”。虽然说我可能是她的妹妹,但是并不意味着我就喜欢跟她在一起啊。她可是我最讨厌的人,最讨厌的。她不会这次也要找我吧?而且这次她就有“没有人跟我一个帐篷”的理由来硬拉着我跟她的那些朋友一个帐篷了。

苍天啊,这次我好像没有任何理由不跟她在一起了······

到了森林公园,大家都纷纷散开开始组队,因为只有组队通过老师的标准了才可以拿帐篷。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树林里里,心里暗自祈祷雾凌不要发现我,这样她就不会和我组成一个帐篷了。

“一起吗,和我的两个闺蜜一个帐篷?”这突如其来的提问下了我一跳。我头也没回,听声音就知道是雾凌。她怎么走路都没声的,可以悄悄绕到我后面。又来了,又来了,又是着讨厌的语气。她的言语中流露出的温柔与关心也是我所讨厌的情感之一,那种恶心的情感,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呆着呢。

“我拒绝,”我一口否定了她,我可不想两个晚上一直听着她那无法理解的情感,我更宁愿一个人呆着。

“但是,好像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会要和你一个帐篷吧。到时候,老师还不是把你安排在我们三个的帐篷里?毕竟,我已经跟全年级包括老师的所有人说了你和我的姐妹关系哦,”她在后面笑着说,仿佛根本没有把公开关系这件事当回事、觉得公开是很正常的举动。

“你,公开了······?”我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但又能听出来冰冷与愤怒。她居然公开了?她是傻子吗?我们两个自己知道也就得了,为什么连那些普通人也要知道啊?她,她不会把我问她的那一天也告诉了其他人吧。她告诉过他们我是一直生活在这么一个家族里的吗?

“当然,有什么秘密需要瞒着其他同学吗?我去跟老师说我们四个一个帐篷了啊!”她语气轻快的边说边走。

所以,对你来说同学就是像家人一样无话不说的人是吗?那么很遗憾,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更没有这样的朋友或者任何人。你爱怎样怎样吧,我已经做好要被全年级用异样的目光看待的准备了,毕竟我以前都没有在意过什么人。我真的,又开始讨厌她了。

话说回来,我好像连无话不说的家人都没有呢,或者是,根本没有真正的家人与感情······

第八章:一个旁观者的兴趣

好像只是一瞬间,所有在空地上组队分帐篷的人好像全都原地消失了一样,只有少数再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张望,好似是挤不进去了。

“尸体!真的是尸体!”一个女孩的尖叫深打破了原有的平静。尸体?拜托,确定不是看花眼了吗?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具尸体,这所有事,来得太突然了。

这是,雾凌走到我身边来,脸上还带这那种“你不要紧吧?没看到其实没事的”的表情:“那边听别人说是有一具尸体直接从上方的悬崖掉下来掉到了那边那片地上,真担心他的家人们,他们会不会伤心啊。”她跟我解释道。虽然我能辨认出来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是真的,都是发自内心的,可是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根本不需要存在于世界上的感情。

其实,比起所有人虚伪的表情,我更讨厌雾凌的人生、她的命运。凭什么,我和你是一个家里的,却拥有截然不同的经历?凭什么,我和你是亲姐妹,却拥有截然不同的命运?凭什么,我和你明明在同一个学校,大家却只喜欢你这种温柔的人?凭什么,你感觉就像从来没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恨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命运。我恨的不是你,而是你的感情。我恨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人生。我恨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身上所有无法被你自己改变的事物。

你或许永远都想为别人担忧,永远都想帮到别人。可是只有我,只有我,除了我的记忆,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不关心了。我觉得别人的命是别人的命,你再怎么干涉也只是徒劳,谁都无法改变这套人生剧本。

就说今天的那具尸体,你或许一直在想“我可以帮到他或他的家属什么吗?”但我,真的真的只想做一个不参与任何纷争的旁观者——这或许也是一种乐趣吧。

所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是因为你并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最后变成这个样子——一个开朗的人。

但或许,我并不讨厌你,我也不恨你,我只是,讨厌自己的命运罢了······也只是,永远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或是对自己的命运释怀······这真的很难。

“姐姐,你为什么没有跟我一起呢?你在我最需要你时,早就离开了我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家,而不是家族。为什么不带我一起,接受命运呢?为什么,你从没牵过我的手······?

“对不起,是我,是我不喜欢你,但也是我,是我最需要你······对不起,我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原谅你的人品,但是永远无法为你的命运而释怀,接受自己的殒落······

“但我从没想过,对你说出我的感情,或许,我们还是太远了,但又是有那么多的牵挂······”

但也终究,从没说出口过······

第九章:最后一个心愿

我累了,真的累了,为什么我就不能有一个不必看见三岁时的那一切的命运呢?为什么啊?

或许就像那具嘴角微微上扬的尸体一样,只要在风中坠落,落进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就是解脱和遗忘了吧。

活着并不累,但是释怀与遗忘和原谅与讨厌是累的,何况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我用这离期限到达前最后的几小时去解答呢。我今天就十三岁了,那是不是今天就能告诉我昙花到底能开多久了,可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带着永远也不会变的命运活下去真的好累,我不想再去讨厌雾凌了,我不想再去指责命运了,我不想再回到家族了,可我也不想在失去了。

或许死之后就能像在屋顶上看到的烟花一样在天空中绽放了吧,或许死之后就能变成幽灵看看剧本后面的真相了吧,或许死之后就能变成浩瀚宇宙中的一颗星看看没来得及看的世界了吧,或许死之后就能永远不用在乎别人脸上虚假的笑容了吧,或许死之后就不用再与我的命运纠缠不休了吧,或许死之后就能见到我的爸爸妈妈了吧,或许死之后就能永远摘掉脸上这层面具了吧,或许死之后就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拥有可以窥探世界的感情了吧,或许死之后也就能永远永远释怀并忘掉这痛苦和虚伪的一切了吧······

“不要慌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尸体交给我和老师们处理,”年级主任明亮的声音截断了我的思考:“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到分配好的帐篷里度过这第一夜吧,不需要担心。”她的声音不同于其他人,因为我可以感受到她所有的感情都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像我这样戴面具的人。虽然有时候她会特别关心一下我,但是她就不会让我觉得恶心,我觉得她是真心为我担心,不是虚伪的笑容。

听完年级主任的话,正围在尸体旁议论纷纷的众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组的帐篷里,只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尸体脸上那仿佛是得到了解脱般的笑容。

“你在干什么?”雾凌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赶紧进帐篷了,一直待在外面是会生病的,我可不想看见你病恹恹的样子,这还有几天呢。”说完她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帐篷的方向拉。我讨厌她,我很讨厌她,但是我也始终无法原谅自己讨厌她的事实,也始终无法真正释怀。

正值月亮在高空中的午夜,我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雾凌站在我面前而耳边不停回荡着所有我讨厌她时所做的心里话。更别提还会有我自己质问我自己的声音了。

我轻轻的走出帐篷,绕过所有其他组的帐篷,最终在夜幕之下来到了一座悬崖边。这里格外安静,只能隐约听到某些人的呼噜声。下面是茂密的森林,这里是悬崖,头顶上是没有云雾遮挡的月亮。这里很美,这里简直就是我一直向往的地方,我在这里,我觉得会更完美。

既然我无法释怀,那就最后再满足自己一个心愿吧,永远不要离开这里了。

随着乌鸦时有时没有的叫声,我轻轻的走向悬崖边,享受着微凉的晚风最后一次拂过我的身体。我闭上眼,向前缓缓的迈步。随着几颗石子滚落的声音,我脚下一空,自由的把我带向地狱。

可那下坠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手紧紧拉住了我的右手。

再睁眼,雾凌咬着牙拉着我的右手不放:“你认为你在干什么?”她愤怒地挤出了这句话。

第十章:救赎者

“那你又在干什么?”我冷冷的对雾凌说,左手试图让她放开我的右手。她本身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是她却在我即将得到解脱时及时的拉住了我,这就意味着她肯定是从我出帐篷时就开始一路跟着我了。凭什么她要管我所有的事啊,她就不能先管好自己在去拥有多余的感情吗?

“你再这么坠落下去你就要死了,命还要吗?”她也开始质问我,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这次显然没有刻意捏造自己那种关心的感情,反而我觉得这才是她真正的声音。但又同时使我感到一阵恶心:为什么她在我面前就一直展示虚伪的感情但又在重要时刻不在伪装?难道她以前其实只是认为我会喜欢她这种语气所以在跟我说话时刻意装出来的吗?我们之间的羁绊可能永远到不了这种境界。

“呵,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就在那里说我做的就一定是错误的。你凭什么啊?”我一边试图让她放手一边用冰冷且带嘲讽意味的语气回她的话。你什么都不懂,又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拥有一个幸运的命运:我不仅要用我这一生去治愈三岁时的我,还要在今天之前解答问题,现在还需要用尽我全部的感情去对一个和我拥有相同的身世但命运截然不同的人去试图释怀。

但我已经够累了,恨你很累,恨我很累,恨家很累,释怀很累,原谅很累,讨厌很累,厌恶很累,逃避很累,直面很累,但得到解脱很容易。

“对,我或许对你的思想与感情一无所知,但是我对你的理念又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啊,你一个从未经历过我的命运的人会知道我的理念?加油哦,傻子。”

“我知道你讨厌自己的命运,我也知道你讨厌我的命运。但是我自己也讨厌我自己的命运,你认为我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被留在了家族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吗?你认为我可以对自己的命运满意吗?”雾凌好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连抓着我右手的手也越抓越紧。

“可你活得挺开朗······”我其实还是有点不太相信雾凌能够真的懂我,但她一开口就好像是什么都知道了。

我还没说完,雾凌就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开朗?你难道在家族中过了这么多年连几层面具都不会带吗?我是被抛弃的,我现在没有家,只是有人觉得我可怜就收留我罢了,我在这种情况下有选择的权利吗?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的命运,但是与我不同的是你不会去释怀、不会去接受它。”

“呵,你说的到简单,可我就是很讨厌自己一生的经历与现在可能永远无法对你和我的命运不一样的事实而释怀,”其实你不知道的是,我讨厌的不仅仅是你我的命运,而是我自己:我恨的是为什么自己不能释怀,讨厌的是为什么自己不能接受,后悔的是为什么我要把自己封闭起来,保留的是那份挥之不去的记忆。

“你跟我不一样,我为了活下去别无选择,只能一点一点接受并原谅自己的命运。但是尘羽昙你,你可以给自己创造一个不需要去理会别人的关心、别人的感情、以及不接受你的命运的世界,你完全可以!你不需要一味的去追求所有对大家来说是最优解的解法,你完全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柔,成行的文字一点一点扎进我并未拥有过多的情感的心里:“所有你需要做的,也只有,和自己和解······”

那一刻,我挣扎的手仿佛直接僵在了原地。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真真正正在乎我的感受与我的世界。泪水在眼睛深处拼命挣扎,但还是强忍着,因为绝不能在她面前哭出来。我甚至克制住了爬上悬崖边然后拥抱救赎我的她的冲动。

事实上,我在家里也经常哭,因为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命运就是要如此悲惨。经常是在午夜,我会爬上屋顶边看星星或烟花边想象如果自己拥有着幸福的命运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那样的话,我的人生会不会彻底改变成满载了快乐的事的剧本啊······”虽然自己经常这么幻想着,但是好像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哪些事。

第十一章:“那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但是我依旧是不太相信我是否真的可以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或许雾凌只是为了安慰我吧。

现在我的命运已经完完全全像一个死结了:我怎么解都解不开,但是总感觉死之后就可以不用去管它了。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它,无法悠然自得地无视它,无法坚韧不拔地解开它,无法镇定自若地搜查它。

可就算我可以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我也可能永远不可能原谅我自己,或是我对这个世界做的事。所以我觉得创造一个世界没有任何意义:你确实无视了其他人,但是其他人又不可能会如你所愿的无视你。他们只会像我在学校一样把我当成社会里的异类去看待,他们只会悄悄在背后议论纷纷,他们只会觉得我这种毫无情感可言的人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他们只会在我死了的那一天时暗暗庆幸一个怪物终于永远消失了。

而在我思考之际,雾凌又开口了,这次不一样,她又变得真实了许多:“你既然说你有多么累,多么不喜欢自己的命运。那我问你,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也撑下来了吗,何必现在自寻死路?”

真是傻子,她真的就一点也不了解我这种从不主动或被动接受别人的感情的人。还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每句话都可以点醒需要帮助的人。但事实胜于雄辩,她也并不是能做到每一句话都说到被害人心里去。算了,就当给点面子吧,好吧,其实这问题值得回答:“因为讨厌你很累,遇见你之后就每天都在憎恨你,就这么简单。”真是的,为什么还要问这么多问题啊。我一只手被她在悬崖边拉着有种要脱臼了的感觉,不过她肯定也撑不了多久了,只要她一松手,我解脱的道路就没她了。

“所以,你就因为这点理由想死?”她半是嘲笑半是讽刺的回了我一句。

“你懂什么?你又不是我,你凭什么嘲笑我?你自己过得很快乐吧,傻子。”她又体会不到我的感受,在那边嗡嗡地叫什么呢。她要是真的经历过我经历的事情的话,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性格或是成为我这种对周围事物毫不关心且看上去像是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异类。

“行,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现在想死,那你以前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我愣住了,第一次感觉一个问题是为了我的回答而产生的,而不是像所有其他的问题一样都是虚假的人戴着虚伪的面具为了安慰我才被反复使用的。那些问题早该腐败在人们的心中了,但是仍然有虚假的人一直在给予伤害被害者的安慰。而这些人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与被害者的感受,但是他们依然在持续利用被害者被关心的时候所造成的“无法攻击关心我的人”的这种愧疚心理来帮助自己获得短时间的扭曲满足。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而言,我有很多回答:“没有意义,只是单纯想要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罢了。”

我活着,只是因为想要知道昙花开多长时间吗?不是的,我活着是因为:我要知道答案,我要试图遗忘,我要等待释怀,我要揭下面具,我要拥有感情,我要拯救自己,我要留下回忆,我要逃离家族,我要等待救赎,我要打破迷宫,我要奔向自由,我要远离社会。但是,我终究还是没能把这些说出口。或许是我不愿意,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这一面,我不想把隐藏多年的感情和盘托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始终是你的妹妹。

也或许,只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你,拥抱过你。果然,我们之间还是太远了······

一条评论

  1. 有点吓人……瑟瑟发抖。
    想问问,家主是……什么人呀?为什么叫做,家主?一家之主,这个家族是有什么特点?有什么人?Ta为什么能成为家主还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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