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悄悄的照进圆拱门的玻璃窗。我侧躺在床上,在黑暗的房间里对望着月亮那张莹白的脸。今天不是十五,但今晚的月亮也非常圆润饱满。如果我会魔法就好了,把月亮变成一颗能随主人心意变化大小的夜明珠,小的时候像粒米,随时揣在衣兜里,大的时候像艘巨轮,把它沉入深海,海底就有极昼了。
我知道深海一片漆黑,我也知道水下深度每增加十米,就会多1个标准大气压,而万米深海压力可以达到1000个大气压。人没有专业设备是不可能独自游去深海的。深海有很多长相奇异丑陋的鱼,深海肯定是没有龙宫的。书本告诉我们龙啊,凤凰啊,麒麟啊都是古代中国人想象出来的动物,是融合多种动物创造出来的祥瑞神兽,是对自然敬畏、图腾崇拜慢慢拼凑而成。可是,我希望他们是真实存在的。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宗教依然存在,科技没有说服宗教。那么多上古神兽中,龙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最迷恋,最尊重的物种。人间的皇帝无不自称真龙天子。如果我能去龙宫那该多好……。
在我浮想联翩时,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我看了眼墙上的贝壳图样挂钟,已经十一点一刻了。妈妈回家了。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她朝我的房间走来。房门被轻轻打开。我立刻闭上了眼睛,假装已经睡熟。她停在我的床边,手微微轻碰了下我的额头,大概是确认一下我没有发烧,然后悄悄离开了,关上了房门。我睁开了眼睛,看见旁边的书桌上放了一口袋女孩子生理期需要的物品。是妈妈留下的。
有时候,我会产生自我怀疑。我觉得爸爸妈妈是爱我的,只是我比较冷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天生无法和他们亲近,我应该深深忏悔自己的不孝 ,并改正自己的行为,主动找些话题去和他们聊聊天。只是鼓起过好几次勇气,却没有在家里找到他们,打过去的电话他们总是很忙,两三句就挂了或者忙到不接电话。次数多了,我觉得没劲。我在他们面前不自觉地沉默,不自觉地戴上了面具。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些事,我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等醒来竟然已经是中午了。家里只有张阿姨和我。洗漱完坐在餐桌上,我依然觉得头闷闷沉沉的。张阿姨给我端上了早餐:一盘新鲜的蓝莓、草莓,一杯热热的甜豆浆,两块方形的鸡蛋饼。比起学校食堂,还是要感叹家里的食物更让人充满食欲。
等我吃完后,张阿姨坐在我对面,面含微笑地说:“姑娘,雨总和夫人觉得宿舍条件毕竟有限,又是多人间,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个性、喜好和作息习惯,你应该住得也不习惯。这家离学校也比较远,如果每天开车接送你,你可能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了。否则早高峰高架那一带特别堵,稍微晚点走就会迟到。中学不比小学,课业重,身体睡眠还是最重要的。他们让我在学校旁边给你租套条件可以的小房子,以后我就过去负责照顾你。房子已经看好了,明天我就可以送你过去。你今天收拾一下行李,看看需要带什么。住过去后,你想什么时候返校就什么时候返校。”
听完张阿姨的话,我的心就像一块大石砸进了湖面。张阿姨从来没有一次性对我说这么多的话。我很清楚,爸爸、妈妈根本就没有时间关心我的宿舍生活。他们没有关心过我是否有朋友,我的朋友都有谁。我也从来没提起过。不管我遇到什么事,我没想过主动找他们帮我解决。有的老师虽然会跟我父母告状,比如康老师就多次因为Tiana和我的矛盾给他们写邮件。但他们一定是敷衍地回复了那些邮件。在他们看来,孩子之间的矛盾应该由孩子自己解决。比起凡事隐忍退让,做个老好人,乖乖女,她们更希望我的性格带着自己的锋芒。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她:“是您跟我爸爸妈妈提出租房的建议吧?今上午我睡着的时候提的吗?为什么?这么快就看好房子了?”。
张阿姨还是不疾不徐,面带微笑的说:“姑娘,康老师有跟雨总她们反应你和一些同学不太合得来。我听到他们谈论这件事就建议青春期的孩子还是有自己的独处空间比较好。这套房子两室一厅,80多平米,步行到你学校就五分钟的距离。是我侄子父母给他买的婚房,装修得还不错,不过侄子现在也没对象,前阵子还因工作调动去了N市。短期也不会回来。他们正好要出租。郊区房子,租金并不贵。”
我没有说什么。如果有选择,我的确不想回宿舍住。我从小体质弱,体育差。慢慢长大,身子骨好了很多。但最近半年多,我总觉得头昏昏沉沉的频率变高了。我想可能和我住宿舍睡不好有关系。
